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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救世主自居的自大狂家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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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救世主自居的自大狂家族(中)

——从马克思说到共产主义和共产党

真言

 

 

马克思是共产主义公认的主要创始人。不仅如此,他还与恩格斯等人一起创建了以共产主义为纲领的共产党,发起了共产主义运动。正因为如此,在共产主义和共产党身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马克思自大狂的个性烙印。说到底,马克思也好,共产主义和共产党也好,其实都是自居为救世主的自大狂。而最能体现这一共性的则莫过于《共产党宣言》,因为它不但是共产主义思想最具代表性的文献,世界上第一份共产党党纲,而且是由马克思本人亲自执笔写成的,从外在形式到内在灵魂,无处不渗透和彰显着马克思的自大狂个性。

 

《共产党宣言》的外在形式主要体现为它居高临下和独断霸道的文风。

 

文章一开头的那几段话,就象是救世主降临人世布道前的开场白:

 

“现在是共产党人向全世界公开说明自己的观点、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意图并且拿党自己的宣言来对抗关于共产主义幽灵的神话的时候了。

 

为了这个目的,各国共产党人集会于伦敦,拟定了如下的宣言,用英文、法文、德文、意大利文、佛来米文和丹麦文公布于世。”(15)


接下来,马克思极为自信地阐述了共产主义理论的基本内容。

 

在“资产者和无产者”这章中,马克思集中阐述了他的阶级斗争学说。他用带有鲜明独断色彩的句式写道:

 

“至今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
    
自由民和奴隶、贵族和平民、领主和农奴、行会师傅和帮工,一句话,压迫者和被压迫者,始终处于相互对立的地位,进行不断的、有时隐蔽有时公开的斗争,而每一次斗争的结局是整个社会受到革命改造或者斗争的各阶级同归于尽。”(16)
    
在“无产者和共产党人”一章中,马克思用不容讨论和置疑的论战口吻驳斥了对于共产主义的种种非议。

 

谈到废除私有制,马克思写道,“有人责备我们共产党人,说我们要消灭个人挣得的、自己劳动得来的财产,要消灭构成个人的一切自由、活动和独立的基础的财产。

 

好一个劳动得来的、自己挣得的、自己赚来的财产!你们说的是资产阶级所有制以前的那种小资产阶级的、小农的财产吗?那种财产用不着我们去消灭,工业的发展已经把它消灭了,而且每天都在消灭它。

 

或者,你们说的是现代的资产阶级的私有财产吧?

 

------的确,我们是要这样做的。”(17)

 

谈到思想的历史,马克思说,“从宗教的、哲学的和一般意识形态的观点对共产主义提出的种种责难,都不值得详细讨论了。
    
人们的观念、观点和概念,一名话,人们的意识,随着人们的生活条件、人们的社会关系、人们的社会存在的改变而改变,这难道需要经过深思才能了解吗?
    
思想的历史除了证明精神生产随着物质生产的改造而改造,还证明了什么呢?任何一个时代的统治思想始终都不过是统治阶级的思想。”(18)
  

谈到传统观念时,马克思说,“有人会说,——宗教的、道德的、哲学的、政治的、法的观念等等在历史发展的进程中固然是不断改变的,而宗教、道德、哲学、政治和法在这种变化中却始终保存着。
    
此外,还存在着一切社会状态所共有的永恒的真理,如自由、正义等等。但是共产主义要废除永恒真理,它要废除宗教、道德,而不是加以革新,所以共产主义是同至今的全部历史发展进程相矛盾的。 
    
 
这种责难有什么意思呢?至今的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在阶级对立中运动的,而这种对立在各个不同的时代具有不同的形式。
    
但是,不管阶级对立具有什么样的形式,社会上一部分人对另一部分人的剥削却是过去各个世纪所共有的事实。因此,毫不奇怪,各个世纪的社会意识,尽管形形色色、千差万别,总是在某些共同的形式中运动的,这些形式,这些意识形式,只有当阶级对立完全消失的时候才会完全消失。
    
共产主义革命就是同传统的所有制关系实行最彻底的决裂;毫不奇怪,它在自己的发展进程中要同传统的观念实行最彻底的决裂。”(19)
    

在“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文献”这一章里,马克思犹如真理法庭的大法官,对当时流行的各种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思潮,一一予以审判,字里行间,充满了鄙夷不屑和冷嘲热讽。

 

他挖苦“封建的社会主义”说:

 

“法国和英国的贵族,按照他们的历史地位所负的使命,就是写一些抨击现代资产阶级社会的作品。在法国的1830年七月革命和英国的改革运动中,他们再一次被可恨的暴发户打败了。从此就再谈不上严重的政治斗争了。他们还能进行的只是文字斗争。但是,即使在文字方面也不可能重弹复辟时期的老调了。为了激起同情,贵族们不得不装模做样,似乎他们已经不关心自身的利益,只是为了被剥削的工人阶级的利益才去写对资产阶级的控诉书。他们用来泄愤的手段是:唱唱诅咒他们的新统治者的歌,并向他叽叽咕咕地说一些或多或少凶险的预言。

 

这样就产生了封建的社会主义,半是挽歌,半是谤文;半是过去的回音,半是未来的恫吓;它有时也能用辛辣、俏皮而尖刻的评论刺中资产阶级的心,但是它由于完全不能理解现代历史的进程而总是令人感到可笑。

 

为了拉拢人民,贵族们把无产阶级的乞食袋当做旗帜来挥舞。但是,每当人民跟着他们走的时候,都发现他们的臀部带有旧的封建纹章,于是就哈哈大笑,一哄而散。” (20)

 

谈到“德国的或‘真正的’社会主义”,马克思用尖刻的语言讽刺道:

 

“德国的社会主义者给自己的那几条干瘪的‘永恒真理’披上一件用思辨的蛛丝织成的、绣满华丽辞藻的花朵和浸透甜情蜜意的甘露的外衣,这件光彩夺目的外衣只是使他们的货物在这些顾客中间增加销路罢了。

 

同时,德国的社会主义也越来越认识到自己的使命就是充当这种小市民的夸夸其谈的代言人。

 

它宣布德意志民族是模范的民族,德国小市民是模范的人。它给这些小市民的每一种丑行都加上奥秘的、高尚的、社会主义的意义,使之变成完全相反的东西。它发展到最后,就直接反对共产主义的“野蛮破坏的”倾向,并且宣布自己是不偏不倚的超乎任何阶级斗争之上的。现今在德国流行的一切所谓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著作,除了极少数的例外,都属于这一类卑鄙龌龊的、令人委靡的文献。”(21)

 

文风与个性历来密不可分,个性制约着文风,而文风则反映了个性。 透过《共产党宣言》以带有鲜明独断色彩的句式与不容讨论和置疑的论战口吻为标志的马氏文风,人们看到的显然不是一个谦逊的思想家和政治家,而是一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洞察了历史规律,把握了绝对真理,因而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正在为无产阶级和泉人类指点迷津,把他们从黑暗引向光明的先知。这也正是马克思眼里的自我形象。

 

以救世主自居的自大狂特点不仅体现在《共产党宣言》与众不同的语气、句式中,还体现在其理论体系的内在精神结构上。在这方面,《共产党宣言》与犹太宗教文化有着高度的相似性。

 

救世论是犹太宗教文化的一大显著特点,它具体体现为“五大要素”,即“上帝—选民—救世主—善恶决战—天国降临”。

 

第一个要素是上帝。犹太宗教认为,上帝是宇宙的最高主宰,是唯一的,绝对的,因而他的意志是至高无上的,不可抗拒的。人只能崇拜上帝,不能崇拜任何其他的神。

 

第二个要素是选民。《圣经》上说,上帝与犹太民族签约,犹太民族承担着上帝的任务,肩负着神圣使命,是上帝的特殊选民。耶稣说,人类的拯救,只能来自犹太人。这就是说,上帝挑选了犹太人而且只挑选了犹太人作为他拯救人类的选民。  

 

第三个要素是救世主。救世主又称弥赛亚,他出自犹太人,将降临人世,拯救人类,将人类引向上帝。  

 

第四个要素是善恶决战。善恶决战将在最后的审判之日到来,届时恶者将被消灭,跌入地狱,善者将蒙上帝荣光,升入天国。  

 

第五个要素是天国。经过善恶大决战和最后的审判后,天国将降临,善者进入天国,享受永恒幸福。  

 

与犹太宗教文化相似,《共产党宣言》也包含了对应的五大要素,即“历史规律—无产阶级—共产党—无产阶级革命—实现共产主义。  

 

第一个要素是客观历史规律。在马克思看来,社会的发展变化是由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历史规律决定的,人类只能顺应它,不能违逆它。这个规律的主要内容就是恩格斯在《共产的宣言》1883年德文版序言中所概括的:“每一历史时代的经济生产以及必然由此产生的社会结构,是该时代政治的和精神的历史的基础;因此(从原始土地公有制解体以来)全部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22)可以说,《共产的宣言》的整个理论体系都是建立在这个规律的基础上的,都是它的演绎。正如有论者所指出的那样,犹太宗教中的“上帝”,在《共产党宣言》中被替换成了“客观规律”,而“上帝不可抗拒的意志”,则变成了“不可抗拒的历史规律”,虽然说法不同,但在绝对主义这个意义上,两者是高度一致的。

 

第二个要素是无产阶级。按照马克思的观点,资本主义社会如同以往的任何一个社会形态一样,它的兴衰也是由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所决定的。《共产党宣言》断言,“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资产阶级赖以生产和占有的基础本身也就从它的脚下被挖掉了。它首先生产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即无产阶级。(23)与犹太宗教中上帝选中了犹太人相似,在《共产党宣言》中客观历史规律选中了无产阶级。与犹太人一样,无产阶级也是选民。作为新生产力的代表,他们承担着摧毁资本主义,建立共产主义的特殊使命,是资本主义的掘墓人。

 

第三个要素是共产党。在《共产党宣言》中,共产党是历史规律的发现者和掌握者,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共产党人的理论原理,决不是以这个或那个世界改革家所发明或发现的思想、原则为根据的。”(24)“这些原理不过是现在的阶级斗争、我们眼前的历史运动的真实关系的一般表述。”(25)“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所经历的各个发展阶段上,共产党人始终代表整个运动的利益。”(26)“在实践方面,共产党人是各国工人政党中最坚决的、始终起推动作用的部分;在理论方面,他们胜过其余无产阶级群众的地方在于他们了解无产阶级运动的条件、进程和一般结果。”(27)因此,共产党将领导无产阶级推翻资本主义,进而解放全人类。这,不就是另一种版本的救世主么?

 

第四个要素是无产阶级革命。《共产党宣言》分析了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斗争所经历的各个阶段,进而指出,这个斗争最后必然发展成为无产阶级革命——“无产阶级用暴力推翻资产阶级而建立自己的统治”。(28)它还说,“无产阶级,现今社会的最下层,如果不炸毁构成官方社会的整个上层,就不能抬起头来,挺起胸来。”(29)不言而喻,在《共产党宣言》的价值体系里,代表善的当然是无产阶级,而代表恶的则是资产阶级。在这个意义上,无产阶级革命不也同样是一场善恶之间的决战么?

 

第五个要素是共产主义社会。《共产党宣言》为我们描绘了共产主义的人间天堂,断言无产阶级革命成功后,阶级和国家将消失,人类将进入人人平等的、自由的共产主义社会。“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30)

  

上帝——历史规律;选民——无产阶级;救世主——共产党;善恶之战——无产阶级革命;天国降临大地 ——实现共产主义。这种对应关系表明,救世观念同样贯穿于《共产党宣言》之中,在这一点上,它跟犹太宗教文化其实很相近——都认为人类需要被拯救,也都认为人类一定会得到拯救,只不过对于究竟由谁来拯救人类,各自的看法不一样罢了。在犹太宗教文化中,拯救人类的是上帝,是上帝的代表弥赛亚,是圣子耶稣,而在《共产党宣言》中,拯救人类的则是马克思,是他创立的共产主义以及以此为纲领的共产党。

 

通观整部《共产党宣言》,最能够体现文章精气神的还在结尾。

 

马克思在此写道:“共产党人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观点和意图。他们公开宣布:他们的目的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现存的社会制度才能达到。让统治阶级在共产主义革命面前发抖吧。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31)

 

显而易见,这段话传递了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社会和资产阶级的强烈憎恨,明确提出了关于暴力革命的政治主张,但除此之外,它其实还包含了诸多的潜台词和深层寓意,当然,这需要我们去仔细体味才会发现。

 

我们认为这些潜台词和寓意至少包括:

 

一,共产党人是历史规律的发现者、掌握者和实现者。用《共产党宣言》中的话说,“他们了解无产阶级运动的条件、进程和一般结果。”(32)

 

二,正因为共产党人是历史规律的发现者、掌握者和实现者,所以它将拯救资本主义社会和全人类。《共产党宣言》在评价资产阶级时,曾说过这么一段话:“资产阶级,由于一切生产工具的迅速改进,由于交通的极其便利,把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蛮的民族都卷到文明中来了。它的商品的低廉价格,是它用来摧毁一切万里长城、征服野蛮人最顽强的仇外心理的重炮。它迫使一切民族——如果它们不想灭亡的话——采用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它迫使它们在自己那里推行所谓文明制度,即变成资产者。一句话,它按照自己的面貌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 (33)联系《共产党宣言》的整个内容,与其说资产阶级“按照自己的面貌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倒不如说这是共产党人自己的梦想和追求更合适更恰当。

 

三,共产党人将如何拯救资本主义社会和全人类?简单地说,就是通过暴力革命推翻资本主义制度,彻底砸碎束缚无产阶级的锁链,改变他们一无所有的状态,使他们成为新世界的主人,最终实现共产主义,

 

四,在共产党人的带领下,全世界的无产阶级必将联合起来,战胜资产阶级,解放全人类,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用《共产党宣言》中的话说,“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34)

 

五,“用暴力推翻全部现存的社会制度”的无产阶级革命将横扫一切,势不可挡,让作为统治阶级的资产阶级害怕得发抖。可见其威力之猛,力量之大。

 

六,共产党人代表了社会的正义和历史的未来,所以敢于将自己的革命主张公诸于世。

 

显而易见,这些潜台词和寓意处处都透着股发飙的狂劲,让人不由得想起马克思写于10多年前的言志诗《人的自豪》,两者的自命不凡、狂妄自大如出一辙!当年,马克思在《人的自豪》中直言不讳地宣称“我是尘世生活的造物主”,如今,《共产党宣言》的结尾尽管没有采用同样的说法,但无论是它的语气还是内容,尤其是它所包含的以上潜台词和深层寓意,不都是在告诉世人“我们就是将把人类从资本主义的黑暗中拯救出来的救世主”吗?!

 

综上所述,从外在形式到内在精神,《共产党宣言》展现给世人的都是一个自居为历史规律化身,自以为真理在握,自命为代表了无产阶级和绝大多数人利益,自信必将颠覆整个旧世界,建立起一个新世界的救世主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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